【鉤沉】70年前,這張照片定格了歷史

張百智

 
丹東新聞網 2021-04-06 11:18:53

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和丹東抗美援朝紀念館,一張題為《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》的巨幅歷史照片格外醒目。照片上,一隊全副武裝的志愿軍戰士巨龍般地行進在白雪茫茫的鴨綠江上。

這張照片如一座不朽的豐碑,將志愿軍跨過鴨綠江這一歷史瞬間變成了永恒。照片的拍攝者是志愿軍第64軍戰地記者黎民,拍攝地點就在丹東九連城馬市村。

①黎民戎裝照 ②黎民與妻子在戰場上拍攝的結婚照 ③《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》

搭便橋過江

2004年,為紀念丹東鐵路誕生百年,筆者主編了一部《百年丹東站》大型歷史畫冊,抗美援朝圖片是畫冊重點篇目。經丹東市檔案館相關領導介紹,在黎民(當時為丹東市檔案館顧問)家征集了《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》原稿圖片。時年80歲的黎民挑選了一張該照片原稿圖片,簽名后交給筆者,并講述了拍攝這張照片的故事。

1950年10月19日,中國人民志愿軍分別從安東、長甸河口和集安等處跨過鴨綠江赴朝鮮前線,拉開了抗美援朝的序幕。黎民回憶,1950年12月,他所在的第64軍奉命從西北戰場上奔赴中朝邊境。部隊先在安東修整一段時間,做過江前的各項準備工作。當時,志愿軍主要徒步過江,只有少數人乘火車,火車主要裝運重型武器。

黎民說,那年冬天格外寒冷,鴨綠江丹東一側已封江,但朝鮮一側江水仍奔流,需要通過便橋才能上岸。1951年2月中旬,部隊開始從丹東九連城徒步過江,參加志愿軍第五次戰役。部隊日夜兼程從便橋疾速過江。

時任64軍政治部攝影組長的黎民帶領電影隊、文工團在渡口為過江部隊做宣傳鼓動工作。從第二批志愿軍過江的第一天起,黎民就在江邊不停地拍攝。黎民是64軍的老兵,許多戰友都認識他,戰友紛紛要求黎民給他們拍攝,留個紀念。那時,按規定未經允許是不準為戰士拍照的,但對這些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友,黎民還是為他們拍了照。望著戰友們那一張張莊嚴自信的面孔,黎民百感交集,一種崇高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。

“什么是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,看看他們你就會明白,作為一個攝影工作者,我有責任把他們的壯舉記錄下來,載入史冊,讓子孫后代銘記?!崩杳裾f,那場面永遠無法忘懷,斗志昂揚的威武之師已形成滾滾洪流,在冰天雪地中高唱戰歌向對岸涌去。

連續多天拍攝

面對此景,黎民舉起相機一會立起一會蹲下,一會又匍伏在雪地上,為戰友拍攝。盡管接連幾天在拍,但他還是覺得照片不理想,應該拍攝一幅全景式、氣勢磅礴的志愿軍過江照片。

2月18日下午3點左右,陽光高照,空氣清洌,部隊陸續過江,黎民站在江堤上不停地尋找最佳角度。這時,一支當年由鄧小平、張云逸領導的百色起義時誕生的紅軍部隊,后來編制為64軍191師572團開始過江。望著那戎裝嚴整、逶迤前行的隊伍,黎民十分激動,他選好拍攝位置,舉起“基輔”相機,不停地拍。

由于天氣寒冷,不一會手就凍僵了,快門按不下去,只好放在懷里用身體溫暖快門,一會又不好使了,只能再放在懷里,這樣反復拍攝。望著戰友義無反顧前行,黎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,淚水模糊了雙眼。

就在這時,全景式氣勢磅礴的場面出現了,他以最快速度調整光圈和焦距,就在那“龍頭”剛剛踏上朝鮮,而“龍尾”還在祖國土地上的瞬間,黎民不停地按動快門,一連拍了十幾張。

部隊過江后,黎民立即將膠片送往照相館沖洗放大,從中選出兩張比較滿意的小樣,寫上了“志愿軍過鴨綠江參戰”的文字,寄給《解放軍畫報》社。

幾天后,這張題為《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》的照片與周巍峙譜寫的《志愿軍戰歌》,同時發表在1951年第4期《解放軍畫報》的扉頁上,隨后被《人民日報》和全國各地報紙刊用。

第一次簽名

這張照片還榮獲志愿軍總部二等獎,原稿圖片被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博物館永久收藏,丹東抗美援朝紀念館也陳列了這張照片。

黎民回憶,盡管這張照片廣為流傳,但很多人卻不知道它的作者,因為很多展館在陳列時沒有給照片署名,有的想署名卻無從查證。

2000年10月,在紀念中國人民志愿軍抗美援朝出國作戰五十周年時,黎民被邀請參加相關活動。正是那一年,在抗美援朝紀念館那張巨幅照片上,黎民第一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1924年,黎民出生在河北省順平縣一個貧苦農民家庭。1937年,14歲時參加了八路軍,開始在晉察冀軍區話劇團當演員。黎民說,最開始當演員時自己很不情愿,因為每次演出他都得扮演小姑娘。1944年,黎民被選送到晉察冀軍區畫報社學攝影,在社長沙飛、副社長石少華指導下,成為我軍最早一批戰地攝影記者。他的許多照片都是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,為拍攝他曾兩次負傷。在戰火紛飛的歲月里,他在軍區以上報紙發表戰地攝影作品200多幅。

戰爭結束后,黎民先后擔任64軍攝影科長、某紅軍團副政委等職務。黎民離休后,組織上提供了三個地方讓他選擇定居:沈陽、大連、丹東,最后他選擇了丹東,選擇了當年曾戰斗過的英雄城市。

(本文作者退休前在鐵路丹東站工作,曾參與鐵路志的編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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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: 劉思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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